一切发生得悄无声息,在外面连天的爆炸和枪声掩盖下,
一楼的日军根本不知道楼上的机枪位已经易主。
“该死!上面为什么不开火!”一楼的军曹疯狂地拍打着楼梯板咆哮。
林烨没有去管楼下的叫嚣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——物资。
他的目光飞速扫过二楼角落。那里不仅堆着七八箱机枪弹药,还有一个半人高的柳条筐,筐子缝隙里漏出了金黄色的玉米粒。
玉米!能做种的生玉米!
林烨没有丝毫犹豫,大步走过去。手掌在弹药箱和柳条筐上快速拂过。
意念翻滚。
那些沉重的木箱和满筐的玉米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安稳地进了他脑海中四合院的储物地。
底下的枪声越来越密集,游击队似乎已经剪开了一道铁丝网,正在拼命往里面冲,手榴弹在掩体旁接连炸开。
这个时候,楼下的日军终于察觉到了二楼的不对劲。
一阵杂乱的军靴声顺着木楼梯冲了上来。
“楼上的!说话!”一名端着枪的日军士兵探出半个脑袋。
迎接他的,是林烨那毫无感情的冷酷眼眸。
林烨单手拎起那挺沉重的歪把子轻机枪。这玩意儿加上满弹斗有二十多斤重,普通人单手根本举不平,但在五倍力量面前,它就像一把玩具水枪。
没有瞄准,全凭可怕的肌肉记忆。
“砰砰砰砰!”
机枪喷出半米长的暗桔色火舌。在极近的距离上,密集的6.5毫米机枪子弹瞬间撕裂了木质的楼梯板,将那个探头的日本兵打成了令人作呕的碎肉筛子。
断肢和鲜血顺着楼梯像瀑布一样流了下去。
底下传来惊恐的尖叫声。
“八嘎!上面有敌人!”
林烨没有再开枪,他随手抛掉打空了子弹漏斗的机枪。此行的目的已经超额完成,他弄到了种子,拿走了一批弹药。留在这里和剩下的日军甚至伪军死磕,不是他的作风。
他飞快地走到炮楼另一侧的换气窗前,正准备原路翻出。
就在这时,“轰”的一声巨响。
炮楼的一楼大厚木门被游击队甩集的几颗手榴弹硬生生炸破。
伴随着呛人的硝烟。
几名穿着破旧粗布军装、脸上满是硝烟的游击队员端着枪冲进了一楼。
“冲进去!缴枪不杀!”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、手里捏着驳壳枪的汉子。
一楼剩下的几个日军在失去机枪掩护、又折损了一半兵力的情况下,绝望地发起了自杀式冲锋,但很快就被冲进来的游击队乱枪打死。
当那个拿着驳壳枪的汉子,警惕地带着两名队员顺着满是残肢和鲜血的楼梯冲上二楼时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二楼的机枪口旁,横七竖八地倒着两具日军机枪手的尸体。
一个是眉心被军刺贯穿,死状极惨;另一个则是太阳穴遭受恐怖的钝击。
而在满地狼藉之中。
一个穿着破烂棉袄、身材消瘦的少年,正背对着他们,单脚踩在排气窗的边缘。
外面的探照灯光偶然扫过。
汉子看清了。
那是一个只有十四五岁年纪的叫花子。
手里反握着一把滴血的三十式刺刀。
侧脸冷峻得像是冰原上经历过无数次厮杀的孤狼,
眼神里看不出半点同龄人的慌张,只有一种属于顶级猎食者的漠然。
“你……小兄弟,你是什么人?这里是你干的?”
汉子握枪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。这场景太诡异了。一个半大孩子,徒手做掉了两个日军精锐机枪手?
林烨没有回话。
面对这群为了保家卫国不顾生死的游击队员,
他的心里是有敬意的,这是属于中国军人的魂。
但这并不代表他要留下来被盘问底细。
在这荒诞残酷的四二年,一个拥有超自然空间的穿越者身份一旦引起关注,接踵而来的麻烦将无穷无尽。
林烨只是淡淡扫了那游击队队长一眼。
随后,十五岁的身躯向后一仰。
整个人如同没有任何重量的落叶,从将近三米高的二层排气窗,毫无声息地跃入外侧那无边的黑夜里。
汉子大惊,几步冲到窗边往下看。
除了一地化开的烂泥和随风飘荡的雪星子,外面连个鬼影都没有。甚至连雪地上落地的脚印都极浅极淡,瞬间隐入了黑暗深处。
“队长?那是啥人啊?看身手……比咱们军区侦察连的老班长还要邪乎。”
此刻,旁边的一个年轻队员咽了口唾沫,声音有些发抖。
汉子沉默了半晌,低头看了看那死得透透的日军机枪手。
“不知道……但肯定是咱们抗日的爷们。”汉子深吸了一口硝烟弥漫的冷气:
“别管了!抓紧时间搬装备!十分钟后撤退,鬼子的装甲车马上就会沿铁路过来增援!”
而此时。
林烨早已经脱离了炮楼周围的交火区域。
他沿着一条偏僻的土沟,大步流星地朝着北方潜行。
身后的旷野上,偶尔还会传来一两声零星的枪响。火光在黑夜中闪烁,那是这个时代不屈的抗争。
林烨没有回头。
冷风如刀般刮过脸颊。
在极速潜行中,他分出一缕意念探入空间。
那柳条筐里的生玉米粒散发着大地的微末生机,
那将是他在未来乱世中,最稳当、最绵长的一股生命底气。
而此刻的,他攥紧了拳头,脚步没有片刻停歇,
继续义无反顾地踏上了通往四九城的遥遥孤途。
平汉铁路线上的枪炮声,随着林烨的不断北上,逐渐被呼啸的北风彻底扯碎吞没。
进入直隶地界后,地形开始变得崎岖。
连绵的光秃秃矮山和干涸的河道交织在一起。大概是因为这里的交通不如一马平川的中原腹地便利,逃荒的难民潮在这里分流成了十几股,顺着不同的山沟古道艰难跋涉。
林烨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坳底,四周全是半人高的枯黄酸枣棵子,隐蔽性极好。
他坐在一块冻得发硬的青石上,闭上双眼。
意识再次下沉。
空间内,二十亩黑土地散发着湿润肥沃的泥土芬芳。
那些从炮楼里抢来的半筐生玉米粒,被他用意念操控着,均匀地洒落进黑土之中。
前世他不是庄稼汉,但这空间不需要多高的农业技术。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方天地里蕴含的勃勃生机。玉米粒刚一接触黑土,就像是久旱逢霖般,表面那层干瘪的薄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起来。
林烨又控制着古井里的灵泉水,化作一场极其细微的人工春雨,将那二十亩地浇灌了一遍。
等这一切做完,他睁开眼。
饥荒年间,光有主粮还不够,要想保证高强度的长途跋涉,甚至是应对未来可能的高烈度战斗,他需要源源不断的肉源蛋白。
这五百亩空荡荡的天然牧场,不能就这么荒废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