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砰砰!砰砰砰!”
敲门声又急又重,像是要把门砸破一般,震得整个屋子都跟着晃,刺耳又蛮横。
原本睡得香甜的两个小家伙,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猛地一个激灵,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,眼眶瞬间通红,泪水唰地就流了下来,小嘴一瘪,放声大哭。
“呜呜呜呜……妈妈……怕……”
两个小孩一边哭,一边紧紧往沈鹿怀里钻,小身子不停发抖,满是惊恐。
沈鹿瞬间惊醒,心脏猛地一缩,看着两个小家伙泪眼婆娑、吓得瑟瑟发抖的模样,心疼得无以复加,连忙紧紧抱住他们,轻声细语安抚:“不怕不怕,妈妈在呢,没事的,宝宝不哭啊。”
顾枭也被敲门声惊醒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周身散发着冷意。他先快步走到小卧室,看了一眼母子三人,确定他们没事,只是孩子受了惊吓,眼神愈发冰冷,转身大步走向大门口。
门外,谢斯礼和水生妈妈为了把门敲得更响,几乎把大半个身子都贴在门上,双手用力砸门。顾枭在里面猛地大力开门,两人瞬间失去支撑,重心不稳,往前踉跄着,差点双膝跪地,狼狈地扑在顾枭面前。
谢斯礼稳住身形,一腔怒火涌上心头,刚抬起头,准备趾高气扬地质问顾枭,可对上顾枭的眼神,瞬间僵在原地。
眼前的顾枭,周身散发着阴狠慑人的气势,脸色黑如墨染,眼神冷得像冰,带着滔天怒意,仿佛是从地狱里走来的阎罗王,浑身上下都透着“别惹我”的戾气,让人不寒而栗。
谢斯礼到了嘴边的话,瞬间卡在喉咙里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,不停地咽着口水,脸上满是惧意,一路上想好的所有说辞、威胁的话,此刻全都忘得一干二净。
可一想到那六十多块的医药费,想到一千块的赔偿款,他还是咬着牙,鼓起毕生勇气,结结巴巴地开口。
“那……那个……顾枭,温馨儿因为你家孩子摔进医院,孩子差点没了,你必须赔钱!”
话才刚说完,顾枭压根懒得听他胡搅蛮缠,眼底怒意更盛,二话不说,猛地举起拳头,带着十足的力道,狠狠一拳砸向谢斯礼的脸。
谢斯礼吓得魂飞魄散,想躲闪却已经来不及,硬生生吃下这一拳,脸颊传来钻心的疼痛,脑袋嗡的一声,身子往后踉跄了好几步,嘴角瞬间渗出血丝。
身旁的水生妈妈见状,吓得捂着嘴,尖声大喊大叫:“来人啊!打人了!顾枭打人了!快来人啊!”
她这般大喊,压根不是为了救谢斯礼,只是怕顾枭迁怒自己,想借着人声鼎沸自保,一边喊一边往后退,眼神里满是惊恐,全然没了刚才商量讹钱时的嚣张。
水生妈妈看着顾枭那身高力壮、浑身戾气的模样,吓得腿肚子都在打颤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千万不能被顾枭牵连,他一拳就能把人打趴下,自己这把老骨头,要是挨上一下,非得散架不可,说不定直接被打得半死,连命都没了。
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所有贪婪,她扯着嗓子,用尽全力尖声大喊,声音尖锐得划破午后的宁静。
“打人啦!顾枭仗着力气大打人啦!快来看啊!”
此时正是午后,家属院里的人忙活了一上午,大多在家歇晌午睡,原本安安静静的家属院,被这刺耳的喊声搅得鸡犬不宁。
居民们被吵醒,心里满是不乐意,个个皱着眉头,揉着惺忪的睡眼,慢悠悠地从家里走出来,脸上都带着愠怒。
当看清楚大喊大叫的人是水生妈妈时,居民们眼底不约而同划过一丝不耐烦,甚至还有几分嫌弃。
这个女人,平日里就爱搬弄是非、上蹿下跳,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,都能被她闹得全家属院皆知,有事没事就扯着嗓子喊,家属院里的安稳日子,全被她搅和得不得安宁。
居民们对她早就厌烦透顶,她这般撒泼哭闹,非但换不来半分同情,反而让大家更加厌恶,心里都暗暗嘀咕,又不知道她要闹什么幺蛾子。
水生妈妈全然不顾众人的脸色,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心里顿时有了底气,觉得人多了,顾枭就不敢随便动手,自己也能占住理。
她索性往地上一坐,双腿一岔,拍着大腿就开始哭天抢地,一把鼻涕一把泪,演技十足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各位乡亲们,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!温馨儿怀着身孕,被顾枭家的两个孩子推得摔在地上,差点流产,我们好心来找他们理论,想要点医药费、营养费,结果顾枭二话不说就动手打人,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!”
她哭得撕心裂肺,声音嘶哑,可居民们都深知她的德行,平日里谎话连篇,唯利是图,压根没人相信她的话,也没人搭理她,只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,等着看事情的真相。
就在水生妈妈独自哭闹,无人理会的时候,一阵凄厉的惨叫声突然传来,压过了她的哭声,瞬间吸引了所有居民的注意力。
众人齐刷刷转头望去,只见顾枭正将谢斯礼死死按在地上,拳头狠狠落下,每一拳都带着十足的力道,毫不留情。
谢斯礼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,只能蜷缩在地上,一边挨揍一边惨叫,声音里满是痛苦和求饶:“啊啊啊!我错了!我再也不敢了!饶了我吧!”
“快上去拉架啊!再打要出人命了!”人群里有人故作好心地喊了一声,周围的人也跟着纷纷起哄,可嘴上喊得凶,却没有一个人真的上前动手。
家属院里谁不知道顾枭的实力?徒
手能打死成年野猪,力气大得惊人,又高又壮,发起火来和阎罗王一样。
现在上前拉架,无异于主动往枪口上撞,纯属找死,谁也不会傻到为了谢斯礼和水生妈妈,去得罪顾枭这样的狠角色。
再说了,他们都熟知顾枭的性格,不是将他惹生气了,根本不会这样。
就这样,所有人都站在一旁看热闹,眼睁睁看着谢斯礼被揍,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。
不过片刻工夫,谢斯礼的脸就被打得肿成了猪头,青一块紫一块,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,嘴角、鼻子全是血,模样狼狈不堪,再也没了刚才上门讹诈时的嚣张气焰。
屋内,沈鹿抱着两个受惊吓的孩子,听着门外清晰的打斗声,心里瞬间明白,顾枭这是动了真怒,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,拳拳到肉,丝毫不留手。
她心里清楚,顾枭是因为两个孩子被惊扰、被冤枉,才发这么大的火,护犊之心切,才会对谢斯礼下狠手。
可门外的打斗声太过激烈,噼里啪啦的,孩子虽然在怀里抱着,可依旧能听到动静,她担心这声音会再次刺激到孩子,给他们留下心理阴影,思及此,连忙起身,准备出去阻止顾枭。
但沈鹿心思通透,知道顾枭此刻正在气头上,若是直接开口喊停,当众拂了他的面子,反而会让他心里不痛快,也会让居民看笑话。
她缓步走到门口,没有厉声呵斥,只是语气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对着顾枭喊道:“枭哥,回来看看孩子们吧,他们还怕着,需要你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,精准戳中顾枭的软肋。
原本满眼暴虐、浑身戾气的顾枭,听到沈鹿的声音,动作瞬间顿住,挥到半空的拳头缓缓收回,眼底的猩红与狠戾渐渐褪去,恢复了往日的清明。
他松开按在谢斯礼身上的手,一言不发,转身就往小卧室走去,步伐都放得轻柔了几分。
走进卧室,看着怀里紧紧依偎着沈鹿、小脸苍白、眼眶通红的两个孩子,顾枭脸上的冷硬瞬间消融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柔与心疼。
他轻轻从沈鹿怀里接过两个小家伙,一左一右抱在怀中,用自己宽厚温暖的胸膛包裹着他们。
小煜和小泽闻到父亲身上独有的、沉稳安心的味道,原本不停抽动、瑟瑟发抖的小身子,终于慢慢停了下来,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。
可心底的恐惧还没完全消散,依旧十分不安地将整张脸深深埋进顾枭的胸膛,只露出一双惊魂未定的眼睛,怯生生地往外瞟,小手紧紧抓着顾枭的衣服,生怕一松手,就又会听到吓人的动静。
顾枭抱着孩子,轻轻拍着他们的后背,低声安抚着,动作温柔得不像话,与刚才揍人的狠戾模样,判若两人。
门外,谢斯礼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浑身酸痛,每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,他扶着墙,好不容易站稳身子,抬眼望去,只见顾枭进了屋,门口只剩下沈鹿一个女人。
刚才被顾枭揍出来的惧意,瞬间被心底的怨恨和贪婪压了下去,他觉得沈鹿一个女人,好欺负,没了顾枭撑腰,自己就能拿捏住她。
他捂着肿成猪头的脸,扯着嗓子,对着沈鹿大声鸣不平,语气里满是蛮横和理直气壮。
“温馨儿住院费、营养费,还有精神损失费,加起来一共一千块!
再加上刚才顾枭打我这顿,医药费、误工费,没有一千五百块,今天这事绝对没完!你们别想就这么算了!”
沈鹿原本平静的脸色,瞬间沉了下来,眼神冷冽如冰,周身散发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,声音清冷有力,带着十足的压迫感,让在场的所有居民,都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,不敢出声。
“你说我们的孩子推了温馨儿,有什么证据?人证、物证,拿出来。
如果没有证据,你带着人上门吵闹,骚扰我们一家,我现在就可以去公社告你恶意骚扰、栽赃陷害,到时候,吃不了兜着走的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