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月上中天,清冷的月华透过静室的窗棂,如水银般倾泻在曾毅的身上,为他披上了一层圣洁的银霜。
终于,当第三十六处,也是最后一处共通节点被成功连接的刹那!
嗡——!
曾毅只觉得浑身剧震,仿佛有什么枷锁被彻底打破。
他丹田内的那颗血肉丹丸,在这一刻彻底凝实,停止了旋转,表面所有的纹路都亮到了极致,散发出一股镇压万古、唯我独尊的恐怖气息。
成了!
然而,就在这功成的瞬间,异变再生!
安阳城万里无云的夜空之上,那厚重的、连元婴修士都难以窥破的护城大阵,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波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,一道毫无情感、充满了毁灭与审判意味的紫色闪电,凭空出现!
它无视了空间,无视了法阵,甚至无视了魂老布下的重重禁制,以一种超越了常理的速度,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吴府静室中的曾毅,悍然劈落!
“咔嚓——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,响彻了整个安阳城。
“轰隆!”
吴府静室的屋顶瞬间被洞穿,化为齑粉。
那道紫色的法则之雷,直接劈在了盘膝而坐的曾毅身上。
“公子!”魂老的惊呼声在破碎的静室中响起。
曾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击惊醒,整个人从那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中退了出来。
他只觉得浑身一麻,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涌入体内,但他那强横的肉身,以及刚刚成形的血肉丹丸,却在瞬间将这股力量吸收、化解。
除了衣衫变得有些焦黑,他竟是毫发无伤!
“我没事。”曾毅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抬头看向天空那个被雷电击穿的大洞,眼神中充满了惊疑,“怎么回事?怎么会有一道闪电劈我?”
这一声惊雷,虽然短暂,却惊动了安阳城中真正的顶尖存在。
城主府深处,正在闭目养神的秦苍猛地睁开双眼,望向吴府的方向,眉头紧锁。
而在那星空穹顶之下,一直闭目静坐的鲁夫子,也缓缓睁开了那双仿佛蕴含了宇宙生灭的眸子。
他深邃的目光穿透了虚空,落在了曾毅身上,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讶异。
“天道示警……此子,竟然引动了法则之雷的排斥?”
老者喃喃自语,“是那个小家伙回来了么……不入金丹,却引动了唯有逆天之物诞生时才会出现的抹杀之雷。有意思,真是有意思……倒是个异数。”
静室内,魂老操控着傀儡快步走到曾毅身边,上下检视,确认他真的没事后,才松了口气,但语气却无比凝重:“公子,你方才是结丹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曾毅摇了摇头,摊开手掌。
只见他心念一动,丹田内那颗暗金色的血肉丹丸微微一震,一股全新的力量瞬间流遍全身。
他的手掌之上,一层厚约三寸、凝练如实质的罡气骤然浮现。
但这罡气,却不再是单纯的乳白色,而是呈现出一种厚重的土黄色。
“这……”
魂老看着这全新的罡气,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那股镇压、守护的法则韵味,彻底愣住了。
曾毅解释道:“我并未结成金丹,但在丹田内,却凝聚了一颗血肉丹丸,它似乎将我的灵络、血络和符文经络彻底连接在了一起,形成了一个新的循环。我现在施展罡气,不仅不消耗自身气血,反而能直接调动天地灵气,并且还能附加上符文经络所代表的法则之力!”
魂老沉默了。
他围着曾毅转了两圈,似乎在检索他那浩如烟海的记忆。
良久,他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带着一丝颤抖和不可思议的语气,缓缓说道。
“公子,你刚才所做之事,以及现在体内的这颗血肉丹丸……千万,千万不要再对任何外人提起,包括你的师父吴泰!”
见魂老如此郑重,曾毅心中一凛:“魂老,您可是看出了什么?”
魂老深吸一口气。
“老夫不敢确定,但这以三法为基,不凝金丹,反炼血肉成本源,引来天道法则之雷抹杀的特征……与老夫记忆中,一个早已湮灭在岁月长河中的传说种族,极其相似。这血肉丹丸,或许那些以肉身硬撼天地的……古神一族的修炼手段!”
回想起魂老之前在提及上古秘闻时,确实提到过古神一族。
“魂老,我记得你以前确实提过。”
曾毅沉吟道,“古神一族走的是一条以身为宇宙,开辟体内世界的道路,其力量源泉来自于自身,最终能摆脱对外界天地灵气的依赖。但我刚才所凝结的这颗血肉丹丸,虽然奇特,却与那古神手段有本质的不同。”
他伸出手,再次催动丹田内的暗金色丹丸。
那土黄色的罡气再次浮现。
“我这手段,依旧需要从外界汲取灵气,是一个内外循环的过程,并未能完全做到伟力归于自身。所以,它应该还算不上真正的古神之道。”
魂老闻言,仔细感应了一番。
“或许,这并非纯粹的古神之道,而是公子您在这三条道路交汇的基础上,走出的一条独属于您自己的……新路!”
说到这里,魂老的语气中充满了惊叹与激动。
曾毅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。
“或许吧。而且,就在这血肉丹丸成就的那一刻,我清晰地感觉到,结丹的瓶颈已经彻底消失了。只要我愿意,随时都能引动天地灵气,凝聚金丹。甚至我有一种预感,我所结成的金丹,品质绝对不会低。”
他的眼神望向窗外那片深邃的夜空。
“不过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普通的上品金丹,已经满足不了我了,那魔教核心秘境中的天道结丹机缘,我势在必得!”
魂老看着此刻的曾毅,那股发自内心的自信与霸气,让他仿佛看到了又一尊绝世强者的冉冉升起。他欣慰地点了点头:“公子有此道心,老夫便放心了。既然如此,老夫会尽全力为您护法,助您走通这条前无古人之路!”
就在主仆二人对话之际,静室外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慌的呼喊。
“公子!公子您没事吧!”
“快!快去看看公子怎么样了!”
是管家吴福的声音。
刚才那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,不仅惊动了安阳城的顶尖强者,更是把吴府上下吓得魂飞魄散。
“砰!”
静室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,吴福带着几个护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。
当他们看到静室中央那个被雷劈穿屋顶,满地狼藉,如同废墟般的景象时,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公子!”吴福看到站在废墟中央,衣衫有些焦黑,但似乎安然无恙的曾毅,顿时老泪纵横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“刚才那雷……老天爷啊,没劈到您吧?您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,老奴万死难辞其咎啊!”
“起来吧,我无事,春雷躁动而已,不必大惊小怪。”
曾毅摆了摆手道。
“这里已经毁了,明日吩咐左右修缮一下。你们都退下吧,不要在此喧哗。”
“是,是!”
吴福连忙从地上爬起来,挥手让护卫们退下。
他自己却没走,而是凑上前,压低声音,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兴奋地禀报道:“公子,就在刚才那惊雷之前,老奴刚从副城主府回来,正要向您禀告呢!”
“哦?师父那边如何吩咐?”曾毅问道。
“大人听闻您已臻至筑基圆满,并且开辟了五十条符文经络,大悦!”
吴福说得眉飞色舞,“大人让我转告您,你还是吴越,是我吴泰的亲传弟子!在这安阳城,没人敢动你,在这安阳城,不必藏头露尾,让他明日一早,来见我!”
吴福挺直了腰板,一字一句地复述着吴泰的原话,脸上充满了与有荣焉的自豪。
听完这番话,曾毅心中了然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曾毅点了点头,“你下去吧。”
“是!老奴明白!”吴福领命,躬身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