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可以用于炼器的“赤铜矿”,可以制作符箓的“炎纹石”,甚至还有极其稀有的、能够滋养神魂的“温神玉”。
这些伴生精矿,并不在城主府强制回收的名单之内。
它们往往和龙血晶石混杂在一起,同样被一层厚厚的、能够隔绝神识探查的血皮石包裹着。
能否从一堆废石中找出有价值的伴生矿,全凭眼力和运气。
于是,一项独特的、带有赌博性质的娱乐活动,在矿工之间应运而生,赌石。
……
这一日清晨,曾毅等人刚准备出门,却发现整个营地都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白色大雾所笼罩。
雾气带着一股奇特的腥甜味,能见度不足三丈。
“是锁龙瘴!今天不用开工了!”张德彪探出头看了一眼,立刻兴奋地叫了起来。
果然,没过多久,代表着停工休息的号角声便在营地内响起。
压抑了半个多月的矿工们瞬间沸腾了,整个营地都变得嘈杂而热闹起来。
对于他们来说,这难得的休息日,就如同过节一般。
“走走走!阿牛,巴图,刘三,别愣着了!”
张德彪一脸神秘地搓着手,“今天带你们去见识见识咱们红河谷最刺激的乐子!”
在张德彪的带领下,四人穿过弥漫的大雾,来到了营地中心的一片空地上。
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,热火朝天。
数百名不用出工的矿工聚集于此,形成了一个临时的集市。
他们席地而坐,身前铺着一块破布,上面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、被血皮石包裹的“石头”。
“上好的血纹石,皮壳紧凑,表层有松花蟒带,里面绝对有货!只要三积分,三积分拿走!”
“快来看,快来看!刚从七号矿洞深处挖出来的老坑料,重三十斤,有可能开出赤铜精啊!”
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人群的喧哗声混杂在一起,形成了一股狂热的声浪。
空地的中央,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。
那里摆放着十几台由法器改造而成的解石机,伴随着“滋啦滋啦”的刺耳声响,不时有人发出一阵惊呼或是一片叹息。
“这就是赌石场。”张德彪压低声音,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“咱们挖矿时,总会顺手收集一些看着顺眼的伴生矿石。这些石头,灵识探不进去,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价值连城的精矿,还是一文不值的废料。所以,就有了这买卖。”
他指着一个摊位上一块人头大小、通体赤红的石头说道。
“看到没,那块石头,摊主叫价五积分。你要是买下来,可以当场切开。如果切出了好东西,比如一块拳头大的赤铜精,转手就能卖给营地里的炼器铺,至少值二十积分,可要是切开来是块普通石头,那五分就打了水漂。”
刘三看得目眩神迷,紧张地咽了口唾沫。
就在这时,中央的解石区突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。
“涨了!大涨啊!”
“天呐!是冰髓晶!竟然开出了冰髓晶!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大汉,正抱着一块被切开的石头,激动得浑身发抖。
石头的切面上,赫然镶嵌着一块婴儿拳头大小、晶莹剔透、散发着森森寒气的晶体!
“妈的,老王这孙子发了!这么大一块冰髓晶,至少值一百积分啊!”
张德彪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,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。
那个叫老王的矿工,显然是被这从天而降的巨大财富砸晕了,他抱着石头,又哭又笑,状若疯癫。
很快,营地里专门回收材料的管事便闻讯而来,经过一番讨价还价,最终以一百二十积分的高价,将那块冰髓晶收走。
这相当于一名普通矿工不吃不喝,苦干一年才能赚到的财富!
这活生生的例子,如同一剂最猛烈的春药,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激情。
许多原本还在观望的矿工,纷纷红着眼睛冲向各个摊位,开始挑选自己心仪的“宝贝”。
巴图对此似乎没什么兴趣,他只是好奇地看着,对那些石头不屑一顾。
在他看来,力量要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地修炼,而不是这种虚无缥缈的运气。
“一刀穷,一刀富,一刀穿麻布!”
张德彪嘴里念叨着赌石圈里的行话,眼睛放光,在各个摊位间来回穿梭,不时拿起一块石头掂量掂量,又敲敲打打,一副行家的派头。
“阿牛,巴图,你们看这块!皮壳油亮,还有绿癣,保不齐里面就是块上好的温神玉!”
巴图只是抱着双臂,摇了摇头,瓮声瓮气道:“俺不懂。俺只信俺的拳头。”
年轻的刘三则是看得心痒难耐,他这半个月也攒下了几个积分,此刻被那“一夜暴富”的例子刺激得双眼发红,却又因为囊中羞涩而犹豫不决。
曾毅只是淡笑着跟在后面,他拥有强大的神识,虽然这些血皮石能够隔绝普通的神识探查,但在他刻意催动之下,依旧能模糊地感应到石头内部的灵力波动强弱。
他随意扫过几个摊位,便发现十之八九都是真正的废石,偶尔有几块蕴含灵力,也大多是些不值钱的低等精矿。
这所谓的赌石,说到底,坑的还是他们这些渴望改变命运的底层矿工。
“就这块了!”
张德彪最终还是没忍住,花掉了自己积攒的七个积分,买下了一块西瓜大小、外形酷似卧牛的矿石。
在众人或期待或看热闹的目光中,他抱着石头挤到了解石区。
“滋啦——”
刺耳的摩擦声响起,石屑纷飞。
随着第一刀切下,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一阵惋惜的叹息。
“垮了,是白心石。”
张德彪不死心,又连切了几刀,结果依旧,整块石头从里到外都是最普通不过的岩石。
他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,垂头丧气地抱着一堆废料走了回来,嘴里骂骂咧咧,引得众人一阵哄笑。
这小小的插曲过后,众人也失了兴致。
“没意思,俺去演武场活动活动筋骨。”
巴图第一个转身离开,他更喜欢用汗水换取实力的感觉。
“我……我去修炼室看看,能不能租个时辰……”
刘三也小声说道,赌石失败的例子让他冷静了下来,觉得还是把积分花在修炼上更实在。
张德彪则拉着另一名相熟的矿工,勾肩搭背地朝着营地里唯一的小酒馆走去,打算借酒消愁。
转眼间,便只剩下曾毅一人。
他没有在喧闹的集市多做停留,而是转身朝着自己营房的方向走去。
浓郁的锁龙瘴成了他最好的掩护,四周白茫茫一片,十丈之外便人影不辨,正是脱身的绝佳时机。
他心中早已规划好了路线。
红河谷矿区位于万兽山脉的南段,而安阳城则在山脉的北麓。
他需要做的,就是一路向北,穿过这片被各大势力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山脉。
平日里,矿区之间壁垒森严,有巡逻队往来,想要悄无声息地穿过几乎不可能。但在这锁龙瘴弥漫的几天,所有巡逻都会暂停,防御阵法也会因为雾气中特殊能量的干扰而降至最低,这便给了他可乘之机。
以他如今筑基后期,堪比寻常结丹初期的实力,这片矿区内无人能拦得住他。
一旦进入广袤的蛮荒丛林,更是天高任鸟飞,海阔凭鱼跃。
回到空无一人的营房,曾毅关上房门,布下了一道简单的警戒禁制。
他没有丝毫拖沓,心念一动,便打算将小金召唤回来。
然而,下一刻,曾毅的眉头猛地蹙起。
他的神念如石沉大海,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
“怎么回事?”
曾毅心中一沉,立刻排除了最坏的可能。
契约尚在,说明小金并未死亡。
他再次尝试。
这一次,他终于从那模糊的链接深处,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反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