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管事脸上挂着笑容,“这里面是城主府为诸位统一配备的采矿法器,破甲灵镐。此镐由炼器宗门的巧匠专门打造,人手一柄,好生保管,若是遗失或损坏,需按价赔偿。”
众人闻言,纷纷上前领取。
曾毅接过一柄灵镐,入手颇沉,镐身呈暗金色,上面篆刻着数道符文。
虽是下品法器,却用料扎实,做工精良,远非市面上那些粗制滥造的货色可比。
看来城主府为了这龙血晶石矿,确实下了血本。
领取完工具,众人便在张烈的带领下,前往营地东侧的营房区。
“你们新人的住处都安排好了,四人一间,自己找牌号。”
张烈指着前方一片排列整齐的木屋说道,“别怪我没提醒你们,营地内禁止私斗,要是让我发现谁在营房里下黑手,直接废了修为扔出去喂妖兽!”
众人心中一凛,连声称是。
曾毅分到的营房,室友正是蛮族大汉巴图,经验丰富的老矿工张德彪,以及那个有些怯懦的年轻修士刘三。
这几人都是飞舟上比较谈得来的,分在一处,倒是省去了重新熟悉的麻烦。
营房内陈设简单,除了四张木板床和一张小桌外,别无他物。
条件虽然简陋,但打扫得还算干净。
众人刚放下行李,张烈的声音便又在门外响起:“都出来!跟我走!今天你们刚到,不安排活。我请客,带你们去搓一顿好的,吃饱喝足,明天才有力气干活!”
一听有饭吃,还是队长请客,众人顿时来了精神,纷纷走出营房。
张烈口中的“好地方”,是营地中心广场旁的一处露天肉铺。
与其说是肉铺,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烧烤摊。
十几口直径超过一丈的大铁锅一字排开,锅里炖煮着大块大块不知名的妖兽肉,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辛辣的调料味,飘散出老远,引得人食指大动。
“张头儿!今天又带新人来啦!”肉铺老板是个光头胖子,见到张烈,热情地迎了上来。
“老规矩,给我这帮新兄弟,每人上一大块铁角犀的腿肉,再来两大桶麦酒!”
张烈豪爽地一挥手。
很快,一大盘一大盘热气腾腾的烤肉和一桶桶琥珀色的麦酒便被端了上来。
这些新来的矿工大多是散修出身,平日里省吃俭用,何曾见过这等阵仗,一个个顿时两眼放光,也顾不上客气,纷纷抄起烤肉,大快朵颐起来。
曾毅也要了一块,这铁角犀的肉质粗糙,但蕴含的气血之力却颇为丰沛,对补充体力大有裨益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气氛也热烈了起来。
张烈端起一个巨大的木杯,将里面的麦酒一饮而尽,用手背抹了把嘴,目光如电,扫过众人。
“兄弟们!”
他蕴含灵力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,“今天这顿,算是我这个做队长的,给你们接风洗尘!吃饱喝足,我再说几句!”
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的酒肉,正襟危坐。
“明天,卯时集合,我们将正式开工!我亲自带你们去咱们玄字小队负责的七号矿洞。”
张烈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,“我知道,你们来这里,都是为了求财,为了灵石,为了那能改变命运的龙血晶石!我也不跟你们画大饼,我只告诉你们三件事!”
“第一,危险!矿洞之内,不仅有龙威压制,还有潜伏的血线地龙和噬金蚁!一个不小心,就会把命丢在那里!所以,下到矿洞,都他娘的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!一切行动,听我指挥!”
“第二,规矩!我们挖到的所有矿石,都必须上缴!由城主府统一分配!按照你们每个人的贡献度,也就是挖掘的总量,来计算你们的奖励!谁要是敢私藏,一旦被发现,杀无赦!别以为你们能瞒天过海,每一块身份令牌,都有记录功能!”
“第三,也是你们最关心的,收获!”
张烈嘴角咧开,露出一丝笑容,“除了固定的薪酬,你们挖掘的矿石总量,其中半成,将作为你们的额外分红!挖得越多,拿得越多!若是谁运气好,挖出了中品乃至上品的龙血晶石,城主府另有重赏!一句话,只要你们肯卖力,肯拼命,我保证你们在这里待上一年,比你们在外面当十年散修赚的都多!”
一番话,软硬兼施,恩威并重,将危险与机遇都摆在了台面上,说得众人热血沸腾,一个个摩拳擦掌,恨不得现在就冲进矿洞大干一场。
看着众人高涨的情绪,张烈满意地点了点头,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曾毅和巴图身上。
“特别是你们两个,曾阿牛,巴图!你们是新人里的尖子,我希望明天,你们能给我带个好头!别让我失望!”
“是!队长!”两人齐声应道,声音洪亮。
这顿接风宴,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结束。
回到营房,众人身上都带着几分酒气,但眼神却异常明亮。
张德彪拍着滚圆的肚皮,打了个酒嗝:“痛快!他娘的,跟了张头儿,就是有肉吃!阿牛,巴图,明天可就看咱们的了,咱们四个一伙,争取拿个头彩!”
“好!”巴图瓮声瓮气地应道,眼中战意十足。
年轻的刘三则有些紧张,搓着手道:“我……我一定不拖大家后腿。”
曾毅只是笑了笑,没有多说,他走到自己的床铺前,将那柄破甲灵镐靠在墙边,然后盘膝坐下。
窗外,蛮荒的夜风呼啸而过,夹杂着远处妖兽隐约的嘶吼。
营地内,大部分灯火已经熄灭,只有巡逻队的火把还在星星点点地移动。
……
次日清晨,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,苍凉的号角声划破了红河谷的寂静。
曾毅随着人流走出营房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铁锈与湿土的独特气息。放眼望去,晨曦下的红河谷更显诡谲,那蜿蜒干涸的河床如同一道巨大的伤疤,横亘在大地之上。
“都跟紧了!别掉队!”
张烈身披重甲,走在队伍最前方,身后是玄字小队的九十多名矿工。
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山道向谷底进发。
曾毅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。
矿区外围虽然也有巡逻队,但相比营地,守备力度明显松懈了不少。
几座高耸的箭塔孤零零地立在关键路口,塔顶的守卫大多神情懒散。
更远处,红河谷的边缘地带,翻涌着一层厚厚的白色云雾,那云雾凝而不散,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,将这片矿区与外界的蛮荒隔绝开来。
“看到那雾了吗?”
走在曾毅身侧的张烈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,随口说道,“那是锁龙瘴。每个月总有几天,这瘴气会不受控制地向谷内蔓延,到时候,整个矿区都要停工,那几天,便是你们难得的休息日。”
曾毅心中一动,暗暗记下。
这“锁龙瘴”看似凶险,但对于拥有众多保命手段的他来说,或许正是浑水摸鱼、脱身离去的最佳掩护。
约莫走了半个时辰,队伍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岩壁之下。
岩壁上,被人力硬生生地开凿出了数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宛如巨兽张开的大口,幽深可怖。
“这就是七号矿洞。”
张烈站在那巨大的黑色洞口前,停下了脚步。
他转过身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,声音低沉而严厉:“在下去之前,还有最后一道程序,也是这里铁的规矩。”
说着,他手掌一翻,一只巨大的、由玄铁打造的黑色箱子重重地落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把你们身上的储物袋,统统交上来。”
此言一出,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