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个月。
这段时间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若是用来闭关提升修为,对于筑基期修士来说,不过是弹指一挥间。
但对于现在的曾毅来说,这六个月至关重要。
曾毅睁开双眼,退出了神识查阅。
“师尊,弟子心中已有计较。”
曾毅沉声道,“弟子打算在宗门内修整一段时间,待一切准备妥当,再启程。”
“嗯,虽说时间充裕,但也莫要大意。”
说着,古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符箓。
“这是为师成婴之后,耗费心血绘制的一张裂空剑符。其内封印了我剑意,可以使用三次,若是遇到不可力敌的生死危机,祭出此符,能为你争取一线逃生的机会。”
曾毅双手接过那张散发着凛冽剑意的“裂空剑符”,只觉指尖一阵刺痛,仿佛捏着的不是一张符纸,而是一枚微缩的绝世凶剑。
他心中震动,知晓这是师尊耗费本命元气所画,重若千钧,当即郑重地将其收入贴身锦囊之中,再次躬身行礼。
“弟子谢师尊赐宝!此符在身,如师尊亲临,弟子定当慎用。”
古河微微颔首,他端起茶盏润了润喉,目光扫过曾毅,手腕一翻,掌心中又多出了一物。
那是一艘只有巴掌大小的银灰色小舟,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流光金属打造,舟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。
“此去大周神朝,路途遥远,若是单凭御剑飞行,不仅耗费灵力,且速度太慢,容易耽误了正事。”
古河随手一抛,那小舟便轻飘飘地落在曾毅手中。
“这是穿云梭,乃是一件飞行法宝。说起来,这也是为师当年的老黄历了。”
古河眼中浮现出一丝追忆之色。
“这是为师一位精通炼器的至交好友特意为我打造的。此舟防御力尚可,最大的特点便是快!全力催动之下,速度堪比结丹初期修士的遁光。只需注入灵石作为动力,便可日行万里。
如今为师已成元婴,这东西对我来说也就是个摆设,扔在角落里吃灰也是可惜,正好传给你用来赶路。”
曾毅摩挲着手中的穿云梭,感受到其内蕴含的精妙阵法,心中大喜。
对于现在的他来说,这种专注于速度的飞行法宝,正是最急需之物。
毕竟深入敌后,逃命的速度往往比杀人的手段更重要。
“多谢师尊!”曾毅爱不释手地收起穿云梭。
古河摆了摆手,嘱咐道。
“至于你去魔教卧底一事,兹事体大,宗门内除了我和掌门师兄,不可让第三人知晓。即便你是为了寻求结丹机缘,在外人眼中,这依旧是离经叛道之举。
所以,我会与掌门师兄通气,对外宣称你是接取了宗门的绝密任务,需长期在外执行,归期不定。如此一来,既能掩人耳目,又能保住你在宗门内的身份。
你在外行走,切记小心行事,若非万不得已,不要暴露你的身份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
古河点了点头,似乎想到了什么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沉吟道。
“从青山剑派前往安阳城,按照路线,你会途径东域中心地带的炎武国。”
“炎武国?”曾毅微微一愣。
他对这个凡人国度有所耳闻。
炎武国乃是东域第一大国,疆域辽阔,人口亿万。
这炎武国虽是凡人国度,但却是东域红尘气运汇聚的中枢。
它能屹立数千年,一般修仙宗门也不愿轻易招惹,靠的便是那独树一帜的三教合流。
皇室以武立国,纳山河气运入体,那龙骧卫便是最好的证明。
他们修的不是灵根,而是国运与血勇,战阵一开,煞气冲霄,哪怕是筑基修士陷入万军从中,也得饮恨当场。
在炎武国朝堂与学宫之中,有儒家大贤匡扶社稷,修的却是胸中一口浩然正气,大儒一怒,口诛笔伐皆可杀人,一声断喝能震散厉鬼,万邪不侵。
禅宗讲究明心见性,枯坐参禅,不修神通而神通自足,乃是佛门正统。据说皇城内的白马寺中,藏有佛门真意,能洗涤神魂煞气。
“师尊可是要弟子去炎武国办什么事?”曾毅问道。
“倒也不算是办事,算是给你的一场造化。”
古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“前日大典之上,炎武国的镇南王代表皇室前来贺喜。席间闲谈时,他无意中透露了一桩趣事。”
“他说,炎武国皇室供奉的一位武道大宗师,在寿元将近、气血衰败之际,竟置之死地而后生,另辟蹊径,打破了凡人武道的极限,成功在肉身之上开发出了一门神通。”
“肉身神通?”
曾毅瞳孔微缩,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。
在修仙界的认知中,凡人武道即便修炼到极致,也不过是所谓的“先天之境”,练出一口先天罡气,至多能与炼气期后期的修士周旋一二。
至于神通,那可是修士感悟天地法则后才能掌握的高阶手段。
“弟子愚钝。”曾毅忍不住问道,“武道修炼,讲究炼精化气,炼气化神。练脏之后激发罡气,已是肉体凡胎的极限。想要诞生神通,必须以庞大的神识引动天地法则入体,这……凡人如何能做到?”
“是啊,这也正是为师感到好奇的地方,那镇南王虽然语焉不详,但我观其神色,不似作伪。而且,据说那位武道大宗师在领悟神通之后,曾与一位路过的筑基初期散修交手,竟在一招之内,凭借纯粹的肉身之力,轰碎了对方的护体灵盾,将其重创。”
“一招重创筑基修士?”
曾毅这次是真的震惊了。
他自己就是走的肉身成圣的路子,深知肉身力量想要达到这种程度有多难。
他凭借的是系统辅助,又有无数天材地宝堆砌,再加上龙血淬体,才有了如今的成就。
“所以,为师觉得你应该去瞧瞧。那个武道大宗师,虽然境界不如你,但他能以凡人之躯走到这一步,在对身体的掌控和气血的运用上,定有其独到之处。他山之石,可以攻玉。或许他的路,能给你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启发。”
说着,古河从袖中掏出一枚金灿灿的令牌,随手抛给了曾毅。
令牌入手沉重,正面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,背面则是一个苍劲有力的“武”字。
“这是炎武国皇室给我的贵宾令牌,你拿着它,去炎武国皇城,直接亮出令牌,皇室之人自会奉你为上宾,带你去见那位武道神通者。”
曾毅接过令牌,将令牌收好,随后后退三步,双膝跪地,对着古河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师尊保重!”
古河挥了挥手中的书卷。
“去吧去吧,别在这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,记得,活着回来。”
……
离开碧竹峰后,曾毅随后手掌一翻,那艘银灰色的“穿云梭”出现在掌心。
随着灵力注入,穿云梭迎风暴涨,化作一艘长约三丈的流线型飞舟。
曾毅纵身一跃,稳稳落在舟头。
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几块中品灵石,嵌入飞舟的核心凹槽之中。
嗡!
舟身上的风系符文瞬间被点亮,一股轻灵之意包裹全身。
“疾!”
曾毅手中法诀一变。
只听“嗖”的一声轻响,穿云梭化作一道银色流光,瞬间刺破云层,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着天际疾驰而去。
这种速度,比曾毅御剑飞行快了何止倍许!
而且在此舟的灵力护罩下,即便是高空中的罡风也被尽数挡在外面,舟内平稳如地,丝毫感觉不到颠簸。
“果然是好宝贝!”
曾毅盘膝坐在舟头,感受着两侧飞速倒退的景色,朝落云峰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