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碎的王座残骸散落一地，整座大厅被那股刺鼻的臭氧味充斥着。
莫利亚狼狈地伏在地上，原本苍白的皮肤被残留的电弧烧灼出一片片焦黑。他粗重地喘息着，在这个偏安一隅的魔鬼三角海域，他已经太久没有遇到强大的敌人了。
“耶哈哈哈哈！这种程度的水平，也配自称为这片海域的主宰？”
艾尼路倒提着雷金重杵，赤着脚悬浮在离地面半米高的虚空中，他的周身布满雷电，神情中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厌烦。
“如果你只有这种程度，那这场战斗可就太无趣了。”
艾尼路右手猛然击向背后的雷鼓。
“六千万伏特·雷龙！”
随着沉闷的鼓声在大厅内炸响，狂暴的蓝色雷霆瞬间从鼓面喷涌而出，在高空中扭曲、汇聚，眨眼间化作一条生有狰狞独角的雷电巨龙，对着莫利亚立足之处咆哮而下。
这一击的速度极快，雷光的映照让莫利亚那张惊恐的脸庞纤毫毕现。
就在雷龙即将把那臃肿的躯体彻底吞噬的千钧一发之际，莫利亚脚下的阴影发出一阵诡异的波动。
“影法师！”
莫利亚发出一声近乎破音的尖叫。
几乎在同一瞬间，原本瘫在原地的本体瞬间化作一片毫无厚度的二维平面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漆黑的影子。
轰！
雷龙重重地撞击在石板地上，恐怖的爆破力将方圆十米的石砖瞬间炸成齑粉，炽热的雷电将地面炸出了一个深坑。
而莫利亚的本体，则诡异地出现在了长廊入口的阴影处，他剧烈地咳嗽着，冷汗顺着额头渗入脖颈的缝合线里，眼中满是心有余悸的战栗。
“躲开了？”
艾尼路落回地面，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，随即发出一声嗤笑，“利用影子的位移吗？这种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的逃命手段，你倒是练得挺纯熟。”
“你这狂妄的臭小鬼！”
莫利亚扶着墙壁站直身躯，这种被当成猎物戏耍的屈辱感彻底冲断了他的理智。他在这片海域经营了十年，为了向凯多复仇，他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影子的‘数量’上。
“既然你们这么想见识地狱，那我就成全你们！”
莫利亚猛地张开双臂，五指弯曲如钩，对着整座城堡发出了凄厉的嘶吼，“影之集结地！”
随着指令的下达，整艘恐怖三桅帆船仿佛在一瞬间苏醒了。
无数原本附着在僵尸体内的影子，在这一刻纷纷脱离了载体。它们如同一道道黑色的逆流，疯狂地朝着大厅正中心汇聚。
莫利亚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，原本庞大的体型瞬间拔高至近十米，肌肉层层堆叠。积攒了十年的阴冷寒气混合着数千人的灵魂波动，化作一股实质性的黑气喷薄而出。
萨博站在后方，打量着那个正在变大的怪物。
“他在强行填充体量。”萨博察觉到了周围气压的紊乱，“虽然体型能带来破坏力，但他的精神强度支撑不住这么多影子的负荷。艾斯，这家伙在透支理智。”
艾斯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态，注视着莫利亚的异变。
“失去心气的强者，总会寻求庞大来掩盖虚弱。”艾斯把目光转向艾尼路，“别玩了，在他把自己撑死之前，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‘无法触及’。”
“耶哈哈哈哈！正合我意！”
艾尼路看着面前那个如同小山般巍峨、每一步踏出都能让大地裂开的莫利亚，眼神中没有丝毫惧色。
“死吧！！！”
莫利亚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咆哮，巨大的拳头缠绕着影子的黑气，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压对着艾尼路狠狠砸下。
这种攻击在常人眼中极快，但在雷光面前显得异常笨拙。
艾尼路的身形瞬间化作雷电消失，再次出现时，已经站在了莫利亚那巨大的拳头上。
“太大，太慢，太沉重了。”
艾尼路的声音轻得像是一根针，却精准地扎进了莫利亚的耳膜。
“在‘神’的速度面前，你的动作就像是在凝固的胶水里爬行。”
艾尼路猛地抬起食指，指尖凝聚起一点极致压缩的白色雷球。
“一亿伏特·神杀枪！”
没有任何前摇，甚至连雷声都来不及传达。没有任何前摇，一道粗壮的蓝白色雷枪瞬间贯穿了莫利亚的身体。
雷电不仅破坏了肌肉纤维，高频震荡更直接干扰了影影果实对影子的束缚。莫利亚那庞大的身体剧烈颤抖，无数道黑影发出哀鸣，像受惊的飞鸟般从他的口鼻中钻出，四散逃入迷雾。
布鲁克站在不远处，空洞的眼眶盯着那些正四散而逃的影子，身躯微微颤抖。其中一道黑影划过半空，精准地投射向他的脚下，那是他丢失了数年的东西。
雷光散去，莫利亚那原本膨胀到极限的身体如同被放了气的皮球，干瘪而颓然地砸倒在废墟之中。
他双眼翻白，大口鲜血喷涌而出，整个人瘫软在碎石堆里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先前被雷电贯穿的麻痹感尚未散去，更让他感到绝望的，是对方老大还没出手。
艾斯走到离他几米远的地方，没有多余的动作，只是平静地俯视着这个曾经与凯多争锋的失败者。
这种眼神让莫利亚感到坐立难安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莫利亚声音沙哑，原本细长的脖颈此刻显得有些软弱无力。
“我在想一个问题。”艾斯平淡地开口，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阵阵回音，“这片大海的人都叫你‘月光·莫利亚’。但我想，在那场惨烈的大败之前，在那个你发誓要守护的和之国，那里的人应该更习惯称呼你为——‘光月·莫利亚’吧？”
莫利亚原本涣散的瞳孔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，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他整个人如遭雷击，甚至顾不得身上的重伤，双手死死扣住身下的碎石，指甲在石板上抓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那个名字？！”莫利亚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得扭曲，“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！没人知道那个名字！你是谁？你到底是谁？！”
“我是谁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你还记不记得那些把这个名字送给你的人，以及你带去新世界、最后却全军覆没的同伴。”
艾斯向前半步，气场如同深渊般笼罩下来，这种压迫感，让莫利亚几乎产生了被世界抛弃的错觉。
“当年你战败后，为了不再品尝失去同伴的痛苦，你躲进这片迷雾，制造了这些不会死亡、没有痛觉的僵尸。你以为这是变强，但在我看来，你是在逃避。你在侮辱那些为你战死的同伴，也在侮辱那个赋予你‘光月’之名的国度。”
莫利亚原本狰狞的表情渐渐垮了下来，他低着头，细长的双手捂住脸，发出了一阵令人心酸的、压抑的呜咽。
“你懂什么，那个怪物，根本不是能靠‘人’战胜的。只要是活物，就会受伤，就会死……只有影子，只有僵尸，才是永恒的……”
“永恒的垃圾罢了。”
艾斯冷酷地打断了他的自欺欺人，
“我知道你曾经是个剑士，也知道和之国的国宝黑刀秋水在你手上，如果你真的想为那些死去的同伴报仇，如果你还想回到和之国拿回那份被夺走的尊严，那就给我把刀重新捡起来，重新找回你当年的霸气。”
艾斯直视着莫利亚的眼睛，语气中没有多余的废话，只有明晃晃的战意与霸道，“躲在这里玩弄尸体，你一辈子都杀不了凯多。但跟着我，我会让你亲眼看着，我是如何把那个不可一世的‘百兽’从王座上拽下来。”
莫利亚愣住了，他原本以为这个强悍得离谱的新人会掠夺走一切，却没想到对方开出的价码竟然是——复仇的机会。
“跟着你？”莫利亚惨然一笑，抬头看向艾斯，“给你当走狗吗？”
“不。我不需要走狗，我需要的是能跟随我征战的战士。不止是凯多，我是要把政府、四皇，乃至所有高高在上的东西通通踏碎。”
艾斯的眼神中燃起了一股足以焚烧旧时代的野火，“我不需要现在这样的你，我需要的是能帮我清理障碍的‘暗影长矛’。你继续保留七武海的名头，作为日蚀海贼团在政府内部的暗桩。然后在这里重新磨练你的身体和霸气，开发出适合战斗的技能，别再用你这颗全能的果实玩那没有意义的僵尸游戏了，也别再让我看到你这身毫无意义的肥肉。”
艾斯将手伸向莫利亚。
大厅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。
萨博、艾尼路、沙克等人站在后方，肃静地看着这一幕。他们很清楚，这是艾斯在用“王”的逻辑重塑一个强者的脊梁。莫利亚这种人，杀了他毫无意义，但如果能激发他灵魂深处那股压抑了二十年的仇恨，他将成为大海上最阴狠的猎犬。
莫利亚颤抖着伸出手，握住了艾斯的手。
神火顺着掌心传入心脏，不但治愈了他的伤势，更激起了他体内那股早已沉睡的、属于剑士的血性。
“嘿……嘿嘻嘻嘻……”
莫利亚低低地笑了起来，随后声音越来越大，充满了疯狂与不顾一切的孤注一掷，“颠覆世界吗，听起来比玩弄尸体有意思多了。既然你想玩大的，那我就用这条命赌一把！”
他挣扎着站起身，对着艾斯低下了那颗高傲而扭曲的头颅，虽然没有下跪，但那种臣服的态度已经不言而喻。
“既然如此，今后我会紧紧跟随你的脚步，见证你的传奇。请多指教，艾斯船长！”
艾斯微微点头，露出满意的笑容。
“很好。卡莉娜会跟你签订通讯契约，以后我们可以随时联络。对了，你帮我留意巴索罗米·熊的动向。告诉他，我想跟他聊聊‘波尼’，我有办法救治她。”
说完，艾斯转头对伙伴们喊道：“为了迎接新伙伴进入，我们在这开场欢迎宴会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