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沈妱当即起身,在皇后的面前跪了下去。
“母后,儿媳怎么敢在宫宴这样重要的地方,对长辈们做出不敬之举。请母后明察,为儿媳做主!”
皇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,她看向品菊,“良娣方才对你说什么了?”
品菊也跪下,不卑不亢地回话:“良娣嘱咐奴婢,说诸位夫人一直在说话,没有动茶水,茶水凉了怕夫人们喝了会肠胃不适,叫奴婢撤下换新的。”
“放肆,皇后娘娘面前,你这贱婢,还敢包庇!难不成是良娣做奴婢的时候,和你感情好,你才如此袒护!”
皇后沉沉地吐了口气,然后漫不经心地理了理手上的护甲,伸手将沈妱拉了起来。
“莫哭,这地上凉,哪能跪着。”皇后已经懒得再演下去,直接无视了雍王妃的无理取闹。
“来人,既然雍王妃喝不惯本宫的茶,就换成白水。若是还觉得苦,就换糖水。”
雍王妃万万没想到,皇后竟然这样轻拿轻放!
她只要再闹一闹,就能治沈妱一个加害皇家命妇的罪名!
可,皇后竟然包庇这个连孩子都生不了的女人!
她连孩子都生不了,皇后为什么还喜欢她?
雍王妃迟钝的大脑实在想不明白,为什么啊?
这天下间的婆媳,有多少都因为子嗣问题闹得面红耳赤。
这都一年了,沈妱都没能怀上孩子,皇后居然不着急吗?
雍王妃被皇后下了面子,想再说些什么,却也知道自己这样纠缠也没什么用,皇后护着对方呢。
沈妱期期艾艾地往那一坐,仿佛受了天大委屈似的。
和雍王妃一样喝了苦茶的夫人们,抿着唇,不敢说话。
她们不比雍王妃,不敢和皇后撕破脸。
王皇后这么多年经营下来的威信,一句话就能叫她们家的孩子前途困难。
原本长公主找到她们,让她们一起给沈妱施压,让太子多纳妾室。
她们都欣然答应。
毕竟代入皇后,谁不想自己的儿子后院多几个贴心人,自己膝下多点儿孩子呢?
可今儿这一出,她们都怂了。
沈妱在宫宴这样的场合,当着皇后的面,让她们喝黄连茶,皇后公然包庇。
这对婆媳的关系,非寻常人家那般。
沈妱轻拨茶盖,长长的睫毛敛住眼中的反感。
其实有一瞬间,她是真的想毒死这些人算了,只是叫她们喝一口黄连,真是便宜了她们。
但她不能因为这些人,就毁了自己,毁了家族。
好累,太累了。
萧延礼,和你站在一处的代价怎么这样沉重呢?
沈妱的视线,在屋内众夫人的面上划过。
她们这些人,或是真的急切,或是幸灾乐祸,或是煽风点火......
每个人的表情,都叫沈妱不悦。
也有未发一言的夫人和妃嫔,她们或是自己也无子,羞愧地垂下脑袋;或是事不关己,生怕将自己牵扯进这场纷争之中。
沈妱说不出此时此刻的自己,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坐在这里,看着这些人。
委屈吗?愤怒吗?伤心吗?
沈妱的手指紧紧捏着帕子,这一瞬,她脑子里浮现出萧蘅的影子。
当初她站在金銮殿上的时候,那些人也是这样的攻讦她的吗?
男子不屑她,女子以她为耻......
想到这里,沈妱心口那些负面的情绪慢慢消散。
她依旧会为这些人的言论感到难受,但她不能因为这些不相干的人,陷入无限的内耗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