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平乐将脉诊收回,一边整理自己的医箱,一边组织用语。

她怕自己说得太直白,叫沈妱不开心。

毕竟她能不能开她心心念念的女医馆,还要看沈妱呢。

“良娣的身体无碍,想来是最近操劳了,好好休息,吃好喝好,平日里也多动动。心态也很重要,有的时候心态放平,好消息自然而然就来了。”

沈妱点点头,她最近确实很累。

“良娣......”

“嗯?”沈妱疑惑地看向殷平乐,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倒是提醒了沈妱。

当初在辽东郡,殷平乐想开一家女医馆,教当地的人一些基本的妇科常识。

但因为百废待兴,事情繁多,叫沈妱搁置在一旁。

沈妱允诺回京后帮她问问皇后,看能不能有这方面的渠道。

她正了正神色,“这件事我确实有问过母后,母后说,京城的慈济局有许多遗弃的女婴。

慈济局里的女先生会教那些女婴读书识字,有的会被世家挑回去培养。

若你有这样的想法,她可以让你去那里给她们授课。”

开设一个女医馆并不是一件难事,难的是如何让这间医馆维持生计。

场地租金人工药材都是成本,这点儿成本并不算什么。

但沈妱不想一颗石子投进湖水里,半点儿水花都溅不起来。

果不其然,殷平乐有些失落。

她想鼓励更多的女子从医,这样能减轻更多女患者的痛苦。

沈妱拍了拍她的手臂,“殷大夫,水滴石穿。开设女医堂并不难,难的是,如何让那些妇人愿意找女医看病。”

世家把持科举的局面还没有彻底改变,平民并没有读书的机会。

未开智的农民都人云亦云,他们说女子的妇科病都是因为不检点才会被上苍报复。

再加上民间的女大夫数量稀少,因而女子身上有点儿小毛病,都不敢找大夫看诊。

久而久之,就拖成了大毛病,要了性命。

这便也罢了,怕就怕,死后还要被人说“她是因为那种病死的,啧啧,活该”之类的话。

如此这般,有点儿良心的夫家,还能给其安葬了。

没有良心的,直接将尸体扔回女子娘家的都有。

殷平乐明白沈妱说得对,她深吸一口气。

“我明白,良娣,我去!我愿意去慈济局教书!”

她的力量很小,但她可以将自己的思想传递下去,让那些孩子们传承、传播她的思想!

“好。”沈妱扬起一抹笑,“你回去等我的消息。”

殷平乐离开,沈妱板着的脊背也弯了下去。

好累,回到京城之后,她这心里是说不出的疲惫。

总觉得自己没做什么事,可又连轴转没能好好休息。

“良娣,招聘女官的告示已经贴了出去,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来报名。”

沈妱期望,那些商户女能把握住这次机会。

这是一次跨越阶级的机会。

“我不怕报名的人少,我怕的是御史那边的口诛笔伐。”

沈妱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
告示贴出去的第二天,朝会之上,整个御史台的官员,不论官职大小,都开始抨击皇后选女官的事情。

“皇上,士农工商,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!皇后竟然要从商贾之中选择女官,抬举商贾这样低贱之人,此乃动摇国本之举!”

“皇上,您还记得景国吗!景国重商,导致国内的人都在外经商,农田荒废,国库堆满了金银,却在大灾时买不到米粮!致使民众饥荒,朝廷成了海上枯木!我们大周可不能走这样的老路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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