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殷大夫,我治不了他的心病。”

看着昏迷着的萧延礼,沈妱直言道。

她不确定自己在萧延礼心中的分量,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影响他的决定。

她想活,他却想死。

他们的思想差异这样大,她甚至无法理解他,又怎么可能帮他解开这个心结。

“我知道,你追随他,还有许多人都追随他。他的性命至关重要,于你们而言,他代表了许多东西。

但是,他在我这里,只是萧延礼。”

一个令她生畏,却又让她感到安心的人。

殷平乐觉得自己脑门上的青筋在突突直跳,然后绷紧。

她就想问,能不能让他活!

跟她上什么爱情价值?她听不懂啊!

沉默了许久,殷平乐起身出门。

她看得出来,沈妱很难过。

她还是将空间留给他们俩好了。

殷平乐带上房门,沈妱将窗户都打开通风。

隔一会儿就探一下萧延礼的额头,拿帕子给他擦擦身体。

她在想,她躺在床上的时候,萧延礼也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吗?

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呢?

想她不要死,还是想和她一起死?

沈妱希望是前者。

“萧延礼,你为什么不愿意活着?”

沈妱喃喃自问。

她真的不懂。

她也活得很累、很辛苦,可是她本能地想活着。

晚上,英连端着两碗粥、两碗汤药进了屋子。

他还戴着面纱,将东西放下后就离开。

沈妱洗漱了一番后,身上的味道好闻多了。

现在的“醉鬼”成了萧延礼。

她将自己那一份粥吃完,又喝了药,然后坐在床榻边。

什么都不想,只是静静的看着萧延礼发呆。

一直到子夜,沈妱察觉到不对劲来。

她昏昏沉沉的时候,也不这样。

至少她在努力地睁开眼睛,想要恢复清醒。

可是萧延礼,他好像放弃了睁眼,任凭自己成为一具会呼吸的尸体。

他不想要清醒。

沈妱想到,他在德昌县,为了保持清醒给自己刺了一刀。

那样深的伤口,那样痛,他都能做到。

为什么现在,他不愿意醒呢?

萧延礼的表情安详,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。

是见到了他的兄长了吗?

他打算就这样,放任自己在一个虚无的梦里,然后死去吗?

不知道为什么,沈妱觉得讽刺。

尊贵如太子,也只是肉体凡胎的人。

只要是人,就会有懦弱的时候。

她以前,究竟在怕他什么?

瞧瞧他现在躺在自己面前,这副虚弱的模样。

有什么好怕的!

旋即,沈妱感到愤怒。

他怎么能这样轻率地就舍弃自己的生命呢?

将她强行娶进东宫后,现在拍拍屁股说想死就去死?

想得到挺美!

“萧延礼,给我醒过来!”

沈妱骑到他的身上,对着他甩下一耳光。

这一巴掌几乎用光了沈妱所有的力气,她气喘吁吁地往床内一滚,躺在了他的身边。

然后开始脑补,这不是一张床,而是一口棺材。

她和他长眠在一起。

这个结果似乎也不错。

可是,能和他长眠在一起的,只有正妃,未来的皇后。

沈妱歪头,目之所及的地方是萧延礼浮肿起来的脸。

几道指印很是刺目。

要是再不醒过来,她就多打几巴掌,反正他也不知道。

正这样想着,门被轻轻叩响。

英连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:“良娣,发生什么事了?”

沈妱长长吐了几口气,从床上爬起来。

“你进来,帮我给殿下喂药。”

英连忙推门进去,见桌面上还摆着没动的粥碗和药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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