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，连呼吸都被冻结起来。
良久，云不羡才缓缓开口道：“我知道。”
她也只能这么回答。
周时韫眸光微闪，没有再说什么，算是接受了这个答案。
他微微垂眸，语气听起来还算平静，“抱歉，我的话应该让你感到困扰了。”
云不羡注意到，他的指尖微微颤了颤。
她摇了摇头，“谈不上困扰，只是我自己都觉得很奇怪……”
说到这，她神色微顿，眼神看起来有些困惑，又有些难为情。
半晌，她才慢慢地将剩下的话说完：“你为什么会喜欢我？”
周时韫反倒笑了，“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？”
“你是对你自己有什么误解吗？”
云不羡愣了愣。
周时韫看着她，说道：“有时候，喜欢一个人并不需要什么理由。”
“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喜欢你什么，但这种喜欢更多的是一种感觉，连我自己都无法形容，但它就是这么发生了。”
直到他离开后，云不羡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。
在过去几年里，她被爱情这个词伤得太深，都快忘了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了。
她曾经想过，她为什么会喜欢常律。
但最终，她也没有找到一个很好的答案。
他们青梅竹马，在过去十几年里一直陪伴在彼此身边。
在一起似乎是水到渠成的事。
可是，当这份感情变质后，她再重新审视常律这个人，完全理解不了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自私又自大的人。
但这一刻，她突然意识到，她喜欢的也许并不是常律这个人，而是某个她为常律心动的瞬间。
只是现在，她已经无法回忆起这个瞬间了。
云不羡已经完全放下了对常律的感情，所以她想起这个人的时候，心情完全是平静的。
但是霍廷霄呢？
她真的也放下了吗？
云不羡几乎不敢去想起霍廷霄。
她怕自己得到一个完全无法接受的答案。
外面的音乐声还在持续响起。
一片嘈杂中，云不羡却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。
她的心还没有死，还为另一个人而跳动。
这个事实让云不羡感到挫败又可笑。
她已经受到了那么多的伤害，却还是不肯死心吗？
苏羽回来时，云不羡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静。
“周时韫已经走了？”苏羽有些惊讶，又忍不住担忧起来。
在她离开的那段时间里，这两人之间该不会发生什么事了吧？
云不羡轻轻应了一声，然后说道：“我拒绝了他。”
苏羽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，只是慢悠悠地“哦”了一声，听起来还有点遗憾。
云不羡好笑地道：“你一天到晚都在乱想些什么。”
她也是真的怕了苏羽了。
还好周时韫是个成熟又大度的人，换成一般人早就生气了。
苏羽可惜地叹了一声：“我觉得他跟你还挺配的。”
云不羡拿她没办法，只是默默摇了摇头。
两人坐了一会，便打算离开。
下楼的时候，苏羽突然瞥到了一张熟悉的脸。
她双眸微眯，仔细看了一会，才确认那个西装革履的人确实是霍廷霄。
怎么哪里都能遇到这个狗男人。
而且，更令她感到生气的是，霍廷霄身边竟然还站着一个女人！
苏羽不自觉停下脚步，眉头紧蹙，又盯着霍廷霄的方向看了一会。
结果她竟然发现，那个女人看着还有些眼熟。
好像，她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。
正当她冥思苦想的时候，发现她不见的云不羡找了回来。
云不羡走到门外了，没有听到苏羽的声音，才意识到人已经丢了。
“你在这里站着干嘛？”云不羡好笑地推了她一下。
苏羽回过神来，神色有些尴尬，“没什么，我们走吧。”
她抱着云不羡的手臂，急匆匆地把人往外拉。
云不羡被她的举动搞得有些莫名其妙。
她下意识便朝苏羽刚刚看的方向看去，恰巧就看见了霍廷霄的侧脸。
云不羡瞳孔微微放大。
下一秒，她便看见了，霍廷霄身边站着的人。
那张脸，化成灰她也不会忘记。
沈以宁！
三年前，在那个让她失去清白的综艺里，有一个重量级的嘉宾，就是当时风头无二的影后沈以宁。
云不羡之所以会记得这么清楚，就是因为在那场庆功宴上，沈以宁还故意给她敬酒，想要灌醉她。
在一个酒局上，敬酒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，可沈以宁却是冲着灌醉她去的。
当时，云不羡记得很清楚，她已经拒绝了好几次，但沈以宁却用各种话来阴阳怪气她，最后逼得她不得不多喝了几杯。
事发之后，她没有将沈以宁的举动跟她失去清白这件事联系起来过。
但如今回想起来，沈以宁的行为却十分的不寻常，好像从一开始就带着什么目的似的。
“怎么了？”苏羽见她愣在原地，脸色苍白，有些担忧地问道。
云不羡勉强笑了笑，“没什么。”
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，她并不想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一个人。
可是，沈以宁这张脸，却让她想起了很多不好的事情。
“我们走吧。”苏羽还以为她是见到了霍廷霄，脸色才如此不对劲，连忙说道。
云不羡微微点头，和苏羽一起离开了。
她没有看见的是，楼上的沈以宁在无意间瞥见她的那一刻，眼底突然闪过一丝惊恐。
此刻，沈以宁正费尽心思想要讨好霍廷霄。
她好不容易才得到了这个能近距离地接触霍廷霄的机会。
这场“偶遇”，是她和经纪人精心设计的。
沈以宁收回目光，嘴角扬起一抹弧度。
她眼底含笑地看着霍廷霄，语气熟稔地道：“霍总，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你，我们还真是有缘。”
霍廷霄冷冷地扫了她一眼，眼底没有任何温度。
他并不相信这只是一次巧合。
沈以宁见他神色冷漠，也不接自己的话，有些尴尬。
但她目的还没达成，自然不肯轻易放弃。
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甜腻，语气放轻了几分，暧昧地霍廷霄耳边道：“霍总今晚是一个人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