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抢救室的红灯亮着。
傅凛舟坐在走廊的椅子上，手肘撑在膝盖上。
黑衬衫的领口敞着，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。
头发也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，有几缕垂在额前。
“少爷。”管家站在一旁，声音带着后怕。
“今晚雨太大，老爷让下人们都早点回去休息了，这才没人发现老爷摔倒。”
“还好温小姐来得巧。”
傅凛舟没抬头。
“医生说再晚几分钟，就真危险了。”管家叹了口气。
“多亏温小姐。”
傅凛舟终于抬起头，看向旁边的温以柔。
她浑身湿透，眼睛红肿。
“你先去换身衣服。”
“不用。”温以柔摇头，在他身边坐下。
她伸手，轻轻握住傅凛舟放在膝盖上的手。
他的手很大，骨节分明，此刻冰凉。
傅凛舟手指动了动，她握得紧，没能抽开。
“爷爷会没事的。”温以柔努力安慰他。
“他那么好的人，一定会逢凶化吉的。”
傅凛舟看着她。
她也算漂亮，侧脸柔顺。
明明自己也很害怕，却还要反过来安慰他。
“谢谢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低哑。
温以柔摇头，眼泪掉下来：“对不起，要是我一直陪着爷爷就好了……”
“不怪你。”傅凛舟打断她。
又过了半小时。
抢救室的门开了。
傅凛舟站起身。
医生走出来，摘掉口罩：“傅先生，老爷子脱离危险了。”
“但情况还不稳定，需要转入ICU观察24小时。”医生继续说。
“这次摔倒磕到了后脑，加上心脏病发，对老人家身体损伤很大。”
“以后一定要有人贴身看护，药也不能离身。”
“好，谢谢医生。”傅凛舟点头。
温以柔也跟着站起来，松了口气。
老爷子被推出来，脸上戴着氧气面罩，脸色灰败。
傅凛舟跟着病床往ICU走，温以柔小跑着跟上。
等老爷子安顿好，傅凛舟站在ICU外的玻璃窗前，看着里面昏迷的老人。
温以柔站在他身边，轻轻开口：“凛舟，你去休息会儿吧，我在这儿守着。”
傅凛舟没动。
温以柔转头看他。
走廊顶灯的光落在他脸上，勾勒出冷硬的轮廓。
他黑衬衫的领口敞着，她能看见锁骨下方有一小片红痕。
很淡，但在冷白肤色上格外扎眼。
温以柔想起一个小时前，她在餐厅给他打电话时听到的声音。
他压抑的喘息，还有那个女人娇软的呜咽。
在她生日，等他约会的时候，他在苏倾姒床上。
温以柔指甲掐进掌心，嫉妒得发疯，也疼得清醒。
她不能闹。
她声音很轻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，“凛舟，你衣服……有点乱。”
傅凛舟低头看了眼，随手把敞开的扣子系上，遮住了那片红痕。
动作自然，没有解释。
温以柔的心更冷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往前走了半步，仰起脸看他。
“凛舟，我爱你。”
傅凛舟皱眉，转头看她。
温以柔的眼泪滚下来，声音却执拗：“不管你刚才从哪里过来，不管你跟谁在一起，我都爱你。”
傅凛舟移开视线：“以柔，别说了。”
“我要说。”温以柔抓住他的手。
她的手比起他很小，掌心有薄茧，是这些年照顾老爷子，学着煲汤做饭留下的。
傅凛舟盯着两人交握的手，忽然想起另一只手。
苏倾姒的手。
更小，更软，嫩得像能掐出水。
被他握在掌心时，会细细地颤，指尖泛着淡淡的粉。
温以柔手指收紧，哽咽出声：“我求你了，再给我一点时间，好不好？”
“哪怕是假的，我也不想结束。”
“求求你，别不要我……”